直到一个月前。

    那日，她被邀请去了某座王府的宴会，正好碰见了周明远。他当做寻常官生打扮，看了她一眼，又急急忙忙地躲闪开来。她当时没多想，只是记住了那张脸。后来问了人才知道，他就是周明远，当年父亲案子的证人，如今在兵马司挂职。

    从那以后，她开始留意他，但都被他刻意地避开，之后，她又发现，他和一个人走得很近。

    那人叫王万两，是个绸缎商，在盛京算是有些身家的富商。周明远一个兵马司的小吏，王万两一个商贾，本不该有什么交集的，但他们就是有。

    她心里那个疑问越来越重，几日前，教坊司收到帖子，要去姜府献艺。她知道王万两和姜府有些往来，便主动请了那日的差事。

    那晚她去了姜府，伺机接近王万两，之后更是当着管家的面，直接被他带离出席。那一刻，b起自身的安危，她更恐惧的是这当中的势力牵扯。

    王万两敢在姜府如此行事，是因为他知道，没人会管，他背靠的，就是姜家。那姜家背后呢？

    她想起那些宴会上听见的只言片语，想起那些被压低的声音，想起那个从来没人敢直呼的名号。

    肃王。

    这根线，从周明远牵到王万两，从王万两牵到姜家，从姜家牵到肃王。一环扣一环往上攀岩，一直到她根本碰不着的地方。

    可她当时已经身陷其中了，并且，已经做好了为之殊Si奋战的准备。只不过那日，巧合的是，祁让出手救了她。

    说到这里，她朝着季云蝉感激一笑，是真诚地为当时的恩情感谢。虽有遗憾没能从王万两口中知晓些只言片语，但能从姜府全身而退，已是莫大的幸运了。

    那晚被送回教坊司后，她冷静下去思考了许多，决定要写一份诉状。把这一月来看到的一切、猜到的一切，都写了进去。而要投递的人，便是如今的大理寺少卿，宋时雍。

    她知道他向来断案公平严明，为人更是正直无私，她写好之后，便托人找到了一位故人。那人是父亲生前的好友，父亲出事后就像消失了一样。可她知道，他一直在暗处看着她。所以，辗转了几日，诉状终于在昨日被送了出去。

    原以为接下来便是无止境的等待，没想到，宋时雍今日便来了。

    “宋大人…”江辞盈抬起眼，看着面前这个人，心中也难得地涌起了一丝希冀。“可是那周明远…”

    “很遗憾，江姑娘。”宋时雍沉默了一会儿，终于还是残忍地开了口。“周明远，五日前意外落水，Si了。”

    周明远Si了？还是五日前？那不正是她从姜家回来的第二日？怎么会这样？

    江辞盈听着，只觉得眼前突然一片漆黑，身子晃了晃，几乎要坠下椅子，这时，一双手稳稳扶住了她。

    “江姑娘！”季云蝉强忍着心惊将人扶好坐稳，又担忧地瞧着她那苍白的脸sE，心中也是惊骇不已。“没事吧？”

    她如何能想到，当晚的救人背后，有这么多惊心动魄的曲折。江辞盈一介弱nV子，要周旋在这么多势力当中，走错一步便是万丈深渊，其中艰辛，简直不敢想象。

    “我…”

    江辞盈张了张嘴，可说不出完整的字句。现在唯一的证人Si了，那她父亲的案子，不是永远都翻不了了吗？

    “江姑娘先喝口茶。”宋时雍的语调温和了许多，他将目光落在眼前的两位nV子身上。“在下还没有说完。”

    “宋大人。”季云蝉眼见江辞盈这幅状态，便自觉接上了话，也问出了心中的疑问。“周明远，不是Si于意外吧？”

    方才碰面的时候还说，是来调查凶杀案，这会儿怎么会是Si于意外？

    她这话一问，宋时雍表情平平，倒是一旁始终沉默的祁谦，冷不丁冒出了一句。“蝉宝挺聪明的嘛。”

    那语气听着倒是挺真诚的夸赞，一双眼睛微眯着，像是从季云蝉这随口一问里，已经嗅到了什么。

    他本来就是都察院的人，审过的案子、看过的卷宗不知道有多少。证人在这个时间点Si亡，哪怕不问，他也知道这案子不简单。

    但是季云蝉这人，看着平时没心没肺只知道吃喝玩乐，可该敏锐的时候，一点都不迟钝，甚至，还有GU莫名的果敢。

    他满以为会得到季云蝉一个赞赏的眼神，结果她只是对他撇了撇嘴，一副“我本来就很聪明”的无奈模样，便不再理他。

    祁谦也只是笑笑，并未接着出声，这一幕，也自然落入宋时雍眼中，但他看着情绪依旧没有太大起伏。

    “确实不是意外。”他接着季云蝉的话往下说。“我查验过他的尸T，他全身就一处额头上的磕碰，从表面上看，很像是落水时撞的。”

    “可我把他的头发拔开仔细检查的时候，发现他后脑勺的风池x上，藏着一根银针。”

    “银针？”季云蝉下意识接了一句。“所以他是被人先扎晕，再扔下去的？”

    “他这是被灭口了吧？”

    话一出口，她脑子里忽然冒出些有的没的。以前看古装探案剧的时候，也出现过这种伪装成意外的凶杀案，毕竟在这个节点Si亡，简直是yu盖弥彰。

    这点，宋时雍也早就想到了。

    他这几日，其实重新翻阅了好几件旧案，特别是江文元的案子。他这个兵部侍郎，通敌叛国证据确凿，有来往的书信，有私刻的章印，经由刑部直接定罪，毫无转圜的余地。

    那些证据都还在存档里，他翻出来看了三遍，依旧看不出什么任何问题。

    恰巧在这个时候，衙内来人通报了一则Si讯，说是有位叫周明远的兵马司书吏，意外失足落水Si了，来大理寺盖Si亡文书。

    周明远这个名字他并不陌生，就出现在江文元的案子当中，他是证人之一，证词里说亲眼看到江文元和可疑之人往来，时间地点人物一应俱全，写得详详细细。

    可如今，这个证人“意外”Si了？怎么会这么巧？

    直到一个月前。

    那日，她被邀请去了某座王府的宴会，正好碰见了周明远。他当做寻常官生打扮，看了她一眼，又急急忙忙地躲闪开来。她当时没多想，只是记住了那张脸。后来问了人才知道，他就是周明远，当年父亲案子的证人，如今在兵马司挂职。

    从那以后，她开始留意他，但都被他刻意地避开，之后，她又发现，他和一个人走得很近。

    那人叫王万两，是个绸缎商，在盛京算是有些身家的富商。周明远一个兵马司的小吏，王万两一个商贾，本不该有什么交集的，但他们就是有。

    她心里那个疑问越来越重，几日前，教坊司收到帖子，要去姜府献艺。她知道王万两和姜府有些往来，便主动请了那日的差事。

    那晚她去了姜府，伺机接近王万两，之后更是当着管家的面，直接被他带离出席。那一刻，b起自身的安危，她更恐惧的是这当中的势力牵扯。

    王万两敢在姜府如此行事，是因为他知道，没人会管，他背靠的，就是姜家。那姜家背后呢？

    她想起那些宴会上听见的只言片语，想起那些被压低的声音，想起那个从来没人敢直呼的名号。

    肃王。

    这根线，从周明远牵到王万两，从王万两牵到姜家，从姜家牵到肃王。一环扣一环往上攀岩，一直到她根本碰不着的地方。

    可她当时已经身陷其中了，并且，已经做好了为之殊Si奋战的准备。只不过那日，巧合的是，祁让出手救了她。

    说到这里，她朝着季云蝉感激一笑，是真诚地为当时的恩情感谢。虽有遗憾没能从王万两口中知晓些只言片语，但能从姜府全身而退，已是莫大的幸运了。

    那晚被送回教坊司后，她冷静下去思考了许多，决定要写一份诉状。把这一月来看到的一切、猜到的一切，都写了进去。而要投递的人，便是如今的大理寺少卿，宋时雍。

    她知道他向来断案公平严明，为人更是正直无私，她写好之后，便托人找到了一位故人。那人是父亲生前的好友，父亲出事后就像消失了一样。可她知道，他一直在暗处看着她。所以，辗转了几日，诉状终于在昨日被送了出去。

    原以为接下来便是无止境的等待，没想到，宋时雍今日便来了。

    “宋大人…”江辞盈抬起眼，看着面前这个人，心中也难得地涌起了一丝希冀。“可是那周明远…”

    “很遗憾，江姑娘。”宋时雍沉默了一会儿，终于还是残忍地开了口。“周明远，五日前意外落水，Si了。”

    周明远Si了？还是五日前？那不正是她从姜家回来的第二日？怎么会这样？

    江辞盈听着，只觉得眼前突然一片漆黑，身子晃了晃，几乎要坠下椅子，这时，一双手稳稳扶住了她。

    “江姑娘！”季云蝉强忍着心惊将人扶好坐稳，又担忧地瞧着她那苍白的脸sE，心中也是惊骇不已。“没事吧？”

    她如何能想到，当晚的救人背后，有这么多惊心动魄的曲折。江辞盈一介弱nV子，要周旋在这么多势力当中，走错一步便是万丈深渊，其中艰辛，简直不敢想象。

    “我…”

    江辞盈张了张嘴，可说不出完整的字句。现在唯一的证人Si了，那她父亲的案子，不是永远都翻不了了吗？

    “江姑娘先喝口茶。”宋时雍的语调温和了许多，他将目光落在眼前的两位nV子身上。“在下还没有说完。”

    “宋大人。”季云蝉眼见江辞盈这幅状态，便自觉接上了话，也问出了心中的疑问。“周明远，不是Si于意外吧？”

    方才碰面的时候还说，是来调查凶杀案，这会儿怎么会是Si于意外？

    她这话一问，宋时雍表情平平，倒是一旁始终沉默的祁谦，冷不丁冒出了一句。“蝉宝挺聪明的嘛。”

    那语气听着倒是挺真诚的夸赞，一双眼睛微眯着，像是从季云蝉这随口一问里，已经嗅到了什么。

    他本来就是都察院的人，审过的案子、看过的卷宗不知道有多少。证人在这个时间点Si亡，哪怕不问，他也知道这案子不简单。

    但是季云蝉这人，看着平时没心没肺只知道吃喝玩乐，可该敏锐的时候，一点都不迟钝，甚至，还有GU莫名的果敢。

    他满以为会得到季云蝉一个赞赏的眼神，结果她只是对他撇了撇嘴，一副“我本来就很聪明”的无奈模样，便不再理他。

    祁谦也只是笑笑，并未接着出声，这一幕，也自然落入宋时雍眼中，但他看着情绪依旧没有太大起伏。

    “确实不是意外。”他接着季云蝉的话往下说。“我查验过他的尸T，他全身就一处额头上的磕碰，从表面上看，很像是落水时撞的。”

    “可我把他的头发拔开仔细检查的时候，发现他后脑勺的风池x上，藏着一根银针。”

    “银针？”季云蝉下意识接了一句。“所以他是被人先扎晕，再扔下去的？”

    “他这是被灭口了吧？”

    话一出口，她脑子里忽然冒出些有的没的。以前看古装探案剧的时候，也出现过这种伪装成意外的凶杀案，毕竟在这个节点Si亡，简直是yu盖弥彰。

    这点，宋时雍也早就想到了。

    他这几日，其实重新翻阅了好几件旧案，特别是江文元的案子。他这个兵部侍郎，通敌叛国证据确凿，有来往的书信，有私刻的章印，经由刑部直接定罪，毫无转圜的余地。

    那些证据都还在存档里，他翻出来看了三遍，依旧看不出什么任何问题。

    恰巧在这个时候，衙内来人通报了一则Si讯，说是有位叫周明远的兵马司书吏，意外失足落水Si了，来大理寺盖Si亡文书。

    周明远这个名字他并不陌生，就出现在江文元的案子当中，他是证人之一，证词里说亲眼看到江文元和可疑之人往来，时间地点人物一应俱全，写得详详细细。

    可如今，这个证人“意外”Si了？怎么会这么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