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又拿出一条相配的黑色领带。

    “……不会系。”

    “搭脖子上。”

    叶宸不耐烦地在他的颈间比划了一下。

    对方照样做了，从胸前落下来的时候，细长的手指微微有些停顿。

    “很棒，江屿。”

    叶宸拍了拍手，简直是完美到令他自豪的作品。

    余光看见一直在后面偷窥的女秘书，眼都看直了，他甚至怀疑发给她的工资下个月就要如数出现在江屿的账户上。

    “面试通过，来签合同。”

    “不行。”

    江屿就算是榆木脑袋，在如此直白的诱导下，也知道了公司给他设定的卖点是什么。

    ——搞擦边。

    “怎么，你还有什么要求？”

    “我不能播这个。”

    “那你有什么特长，唱歌？打游戏？”

    “不会。”

    但他可以选择不直播，这个钱他不挣了。

    啪，刚想起身，一张支票扣在他面前的桌子上。

    江屿深吸一口气，翻开，10万元整。

    “只是服装费和见面礼，别想那么多。在这里好好干，每个月你都可以拿到这个数。”

    这个数，对一个职业生涯加起来都没赚到过的男大学生来说，不动心是不可能的。

    江屿低下头，骨节分明的手指反复摩挲着这张践踏他尊严的支票，他真的很想拒绝。

    ——但是想到母亲和妹妹还挤在几十年前的老破小，他的手又慢慢握紧了拳。

    “去拿合同，林然。”

    秘书应声而退。房间内只剩他们两个人，沉默地对视。

    叶宸又恢复那副悠闲的神态，嘴角掩盖不住的笑意，他得手了。

    “没什么大不了的，又不会少块肉。多少人想来还没你这样的条件，知足吧。江屿。”

    “万一有熟人认出我，怎么办。”

    “不会。我们这个平台，大部分人不太可能看到。”

    江屿不再说话，过了一会儿拿起手机，似乎在搜索什么。

    叶宸不用看就知道，这人在查他们红豆。不过百科和前几页的搜索词条早就被他们买干净了，而真正的红豆直播平台，他并没有权限进去，注定白费力气。

    江屿，你逃不掉的，束手就擒吧。

    回到学校的时候已是深夜，江屿的背包里沉甸甸的，仿佛脚步也因而变得有些沉重。

    离开公司之前，他们最后讨论了一下直播内容。江屿没有才艺，聊天水平一般，播两个小时擦边120分钟未免太难为他。

    “要不然，你直播写作业吧。计算机系不是作业很多？把你电脑带来写作业得了。”

    “但是，别忘了观众想看什么。”

    江屿苦笑。宸总属实是拿他没办法了。

    不过，该说不说，短暂地接触下来，那个人好像也还不错。

    嫌他五百块淘来的二手学习本太掉档次，小手一挥就把公司外出拍摄备用的水果本送了他一台。

    “用这个，也算是给你的入职礼物。”

    别说，西装领带的他聚精会神敲键盘的时候，真有一种斯文败类的精英范。

    但是，即便那人愿意捧着他，哄着他，可这样一种工作，在任何一个正常人的三观里，绝对是低俗而不堪的……

    叶宸送他的电脑，手表，各种配饰——说是很适合他，都在提醒着江屿这份屈辱。

    他没有立刻回宿舍，而是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把身上过于抢眼的金属饰物摘下来收进包里，再把抹在脸上的腻子洗掉。

    冲完凉水，江屿又清醒了几分。他定睛看了看镜子。

    发型是没办法回到原样了，眉毛也有修过的痕迹，还有其他一些诸如此类的细节。

    希望室友们已经睡着，毕竟他还没想好怎么解释。

    江屿心情忐忑地向宿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