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

    那个美丽的女人一夜白了头，憔悴得像老了十几岁。

    夜半惊醒，梦里总看见她大儿子把小儿子丢给人贩子，任由小儿子怎么叫喊，大儿子都不曾回头看一眼。

    裂缝从无到有，慢慢扩大，最后几乎成为一条无可跨越的巨大鸿沟。

    她知道这不是大儿子的错，可、可是……痛苦几乎要将她撕裂，谁来救救她呢？

    她这一生都是个笑话，阴差阳错间，命运跟她开了一个接一个天大的玩笑。

    项元筠已经初三，离中考还有一个月。他背着书包从学校回来，手里带了份粥，敲响母亲的门。

    “元筠，进来。”

    林怡站在化妆镜旁，款款而立。

    只见她一件藏蓝素衣裹身，下穿红扣纹锦百花裙，披了一件粉青冰染云肩，头发一个精致的云鬓，上插蝴蝶钗，耳挂烧蓝灵璧耳珰，凝脂纤长的手上戴着攒丝金粉指甲扣，腰系着长穗腰封，上挂了个白鹤展翅香囊，脚踏烟缎云头靴。

    母亲肉眼可见的憔悴全被脂粉遮去了，脸上耀眼的光彩难得再次显露。

    厚施粉黛，靓妆动人。

    林怡起身走了几步，古典的身段婀娜着拖动身后宽大的裙摆，寥寥几个动作，一个花旦便鲜活起来了。

    “元筠，帮妈看看，妈还美吗？”

    项元筠几乎要忘了母亲曾是个花旦演员。

    “非常美。”他如实回答，右眼控制不住地跳。

    “那就好，”林怡盯着镜子中的优雅华贵的影子久久没挪开眼，“你爸今晚过来咱们家，我给你们唱最后一曲儿——”

    “妈！”

    项元筠一听，忍不住红着眼睛打断。

    林怡咬牙，一如既往地笑：“我、我是准备把这身衣服卖了，你别想